僵化的家

• 第 2 級 · 有序

  有一套穩定的規矩與分工，而需要時改得動；改動通常經過一輪商量。

• 第 3 級 · 靈活

  規矩隨情況調整得頗快，誰做甚麼可以換；商量多過宣佈。

• 第 4 級 · 紊亂

  說了算的人時常換，規矩今日一套明日一套；要預先安排一件事，不太容易預得準。

這兩條軸不只是兩把尺，它們底下還壓著一句可以驗真假的話：提出這一套的人主張，兩條軸都落在中間那兩級的家庭運作得最好，越靠近兩端越容易出事 —— 亦即好壞與位置之間是一條拱形的關係，而不是一條斜線。1994 年一篇專文逐節檢討這一套與它的量表，結論是那條拱形關係不成立，並提議暫停沿用；同年同一份刊物上，提出這一套的人逐條答辯，標題自道那條關係仍在。其後 2011 年那份效度研究把量表改成 6 個分量表，其中 4 個是專門去量四個端的 —— 亦即連提出的一方都不再靠一條線去兼顧兩端。兩造至今未有定論，故本站只用它的兩條軸與八個位置去描述一個家庭的樣子，不用它那句由位置推出好壞的話：這幾頁裡，沒有哪一級是答對了的答案。

還有一件要先說的：這一套是在別處立起來的，而它替凝聚那一條的高端起的名，本身就帶著判斷 —— 「糾纏」二字在原文裡是負面的。而三代同住、大小事先問過家人、成年之後仍與父母在錢與時間上互相牽連，在本地是尋常事，不是一個要解釋的例外。照原文那把尺讀下去，相當一批本地家庭會落在「糾纏」而不是「連結」，而那多半是尺的刻度問題，不是那些家庭的問題。本站沒有一份本地的常模，故這幾頁報不出「你家比多少人緊密」；能做的是把每一級的樣子寫清楚，由你自己去對：哪一句像你家，哪一句不像。

兩條軸是分開量的，相交之後得出一張四乘四的表。以下四格，是本頁這一級配上另一條軸的四級，由這一邊看過去。這裡不打分數，亦不判哪一格較好。

• 鬆散

  兩軸皆落在端上

  人各過各的，而那幾條老規矩仍然立著 —— 於是規矩管得到的部分(節日、儀式、誰坐哪一個位)一絲不苟，管不到的部分(誰過得好不好)沒有人問。從外面看很整齊，住在裡面的人常覺得安靜得過分。

• 分立

  一軸落在端上

  各有各的生活，而回到那張飯桌就要照老規矩來。年輕一輩多半在外面活得相當自主，一年幾次回去則自動切換成另一個角色 —— 兩套並行不悖，只是切換的時候要花點力氣。

• 連結

  一軸落在端上

  感情是實在的，而表達方式只有那幾種。關心多半化成同一句叮囑、同一碗湯、同一個問題，十年不變。想講一件不在既定劇本裡的事(轉行、分手、看醫生)，要先找一個講得出口的方式。

• 糾纏

  兩軸皆落在端上

  誰都離不開誰，而該怎樣做人早已寫死。孝順有指定的做法，成功有指定的樣子，偏離一步，全家都會反應。這一格的人常常很晚才發現，自己以為的志向其實是一份繼承下來的期望。

彈性這一條的四級是哪四級？

由低至高是僵化、有序、靈活、紊亂。僵化排第 1，同一條軸上離它最遠的是紊亂。四個名之中，首尾兩個在原文裡帶著貶意，而本站只把它們當作位置去用 —— 落在首尾並不等於出了甚麼問題。

僵化與凝聚那一條合起來看，會是甚麼樣子？

這一套量的是兩件事：一件是人與人之間的距離，一件是規矩與角色改得動與否。僵化配上凝聚的四級，交出四種很不一樣的日常，本頁下半逐格寫了。兩者不可對調 —— 說某個家「僵化」講的是彈性，放到另一條軸上是講不通的。

本站可以量出我家在哪一級嗎？

不能，頁首那一段講了原因。這幾頁做得到的是另一件事：把每一格的樣子攤開，讓你拿自己的記憶去對。對的時候留意兩點：一是同一個家在不同年代可以落在不同位置，搬家、生病、有人離開都會挪動它；二是同一屋簷下的兩個人，答案可以不一樣，而那通常不是誰記錯了。